露白诗话·闲话高力士的一首诗
作者:露白
上传时间:2020-01-10 19:5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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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力士的一首诗

 

   诗词,如同两顶桂冠,标志性地赞美了中国历史上两个最伟大的朝代。比之诗唐,词宋的辉煌其实要逊色得多。词,是宋人倾尽才华,发现不可能在诗上有所超越,只好另辟蹊径的结果。别的不说,只作者数量之多层次之广泛,就不是宋所能比的。

  我们在仰望诗唐星空的时候,自然爱将目光投向李白、杜甫、白居易、李商隐、杜牧这些巨星之上,但是,辉映大唐诗歌天穹的星辰还有无数,尽管它们微小到不被人注意,不被人记起。

  有这样一位人物,人们在谈起他的时候,总把他当成一个可鄙的小配角看待的,压根不相信他曾写过诗。

他就是高力士。

  高力士,本名冯元一,今广东高州人,父冯君衡,曾任潘州刺史。因在平定韦皇后和太平公主之乱上有功,高力士深得唐玄宗宠信,累官至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当时,除了皇帝,大概没有几个人敢小觑高力士。不幸的是,他遇到了来自巴蜀的一位狂傲不羁的诗人李白。

相传,天宝初年,李白来到长安,被唐玄宗封为翰林。一天,宫中牡丹盛开,唐玄宗带了杨贵妃,在沉香亭饮酒赏花。唐玄宗派人把李白召来,让他写诗助兴。李白挥笔写了《清平调词》三首,诗句优美清新,令唐玄宗和杨贵妃非常高兴,遂赐以美酒佳酿。李白饮至酣醉之时,竟然伸脚让高力士为之脱靴。

一个炙手可热的人物为一位诗人脱靴,后者之疏狂,之风流,之伟大,实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反之,前者态度之尴尬,形象之猥琐,品格之低贱,怕也古今

  但是,这千古“美谈”,正史并无记载,而只见于文人的杜撰。

  史载,高力士虽为明皇所宠,被封齐国公,但为人谦卑,做事低调,连张说、张九龄、李邕等贤相名臣也对他十分尊重,张说甚至还为高力士的继父、生父、生母撰写了碑铭。李贽在《史纲评要》中这样评价他:“高力士真忠臣也,谁谓阉宦无人。”

   高力士因在唐玄宗被“升为”太上皇后,为这位旧主子说话,被贬往岭南。

  自然,高力士这类人物的被贬,无法与张九龄、刘禹锡、白居易、柳宗元、韩愈相比,更无法与300年后的苏轼相比,甚至无法与才可夺锦但德为人诟的宋之问相比对这些人,贬谪已成一种荣耀,苦难恰似一种褒奖,而他们又有足够的才气可供挥洒于是,他们便拥有了不同寻常的人生,成就了千古的诗名。而基于一贯的认识,对高力士,我们会毫不客气地用两个字来评价他最后的遭遇:“活该!”

   但高力士在流放的途中,也写有一首“明志”的诗,虽然与“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岭树重遮千里目,江流曲似九回肠”这些千古豪唱有着云泥之别,在诗艺上也无法与“度岭方辞国,停轺一望家”相提并论,但平心而论,还是不错的,远非今日一些“老干体”“老黄黄体”所可比拟的。

   这首诗题目是《感巫州荠菜》,乃高力士于黔中所作。诗为:“两京作芹卖,五溪无人采。夷夏虽有殊,气味都不改。”

   我们不知道高力士一生作有几首诗,他的诗才没有旁证,即便这一首也几乎不为人所知。但是,这首诗托物寄意,所表达的情怀不能不让人敬佩,可以说,一个志士坚贞不渝的操守跃然纸上。

   我无意为一个被历史审判过的人物翻案,尽管百度一下,在“高力士”词条上,有这样一句话:被誉为“千古贤宦第一人”,但我想说的是,因为认识的局限,人们对许多事情是存在偏见的。如果把这首诗掩去作者的名字,我相信,为之赞赏的人肯定不会少

   当然,高力士的“忠”有着历史的局限但毕竟一个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从曼舞欢歌的宫廷,从繁华无比的京师,一个比巴山楚水更为荒凉的地方,而本色不改,终是难能可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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