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
作者:四面八方
上传时间:2022-05-03 15:1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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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

/王维宝

 

老朽从小至今经历过三次搬家,每次搬家的缘由、经过、心情和感受是不一样的。

上世纪九十年代,全社会每个行业各类培训如火如荼,我的工作单位——教师进修学校时如朝阳,培训业务特多,特频繁,不仅忙于本职的中小学教师培训,还接单大量社会上的培训。他们一年四季,前来借用我校的办班设施,一期培训少则个把月,长达半年,有时连老师也借用一把。

那年,读小学一年级的大女儿进城了,与他爷爷奶奶住在一起,我可以省点心,但夫人和小女儿还在老家。四口人分居三方生活不便,把老婆接近城里住在一起成为一桩“心病”。

1992年夏,伴随改革开放的进程,商业大潮一时兴盛,章丘商业大厦、章丘华联等多家单位雨后春笋般问世,他们开业之前需要培训新职工,纷纷联系我校,食宿也在我校。承包食堂者与我是亲友,便联系与我,让夫人到他食堂里去打工。

我爽快答应,想法是先接母女俩来城里住下,夫人打工,小女儿在城里入学,慢慢等待以后家属户口“农转非”,安排搬家了。

按说,从爷爷奶奶到我已是三代人了,积攒的家业该不少了吧!可是搬家那天,当经过筛选,把在城里可以继续使用的家具、什物,装进从城里顾来的那只“鞋”——敞口货车时,只占用了车箱的一个角落。

你听说过“破家值万贯”吗,意思是“一车装不完”,然而到了咱身上就没显示出来。当然,车装不满并不代表咱就这么丁点儿家当。你看,丢下的东西在天井里七躺八歪,都是些在城里无法摆放使用的破旧大立柜、长几案板、粮食缸,还有那些种地用锄镰锨䦆、粪篓推车、猪食槽等农家工具。

前来帮忙搬家的左邻右舍不少,当我说了句“谁先抱着就归谁”的时候“呼啦”开抢了。我那条老红漆凳子多敦实,只见两个本家姐弟俩,一人抱一头不肯撒手,突然,由于弟弟用力过猛,姐姐蹲地上撒手了,弟弟好得意,呲牙笑了笑抱走了。

 

家眷虽然进了城,学校却没有可住的家属楼,哪怕单间,那几个低职称年轻的双职工还没捞着分房呢!办公楼底下倒是有地下室。咱是单职工嘛,有“自知之明”,就是冲地下室而来的。

地下室分南北两排,中间有过道。过道南北两侧是门对门,现在还是空的,学校答应给两间,加起来面积五十多平方。把老家搬来的床和桌椅杂物摆进去还剩下好大空地呢!你看到头顶上横穿的两根粗大管子了吗,这是办公楼的冬季供暖管道,住在这里冬天不用烧火炉,冬暖夏凉,太知足了!

地下室也是抢手货。单职工并非只咱一家,刚搬进几天,其他几家也跟上了。嘿嘿,不出一个月地下室也没了。

住房的紧张是个大问题,学校领导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急切的家属们酝酿再盖一幢宿舍楼,申请递上好几个月城建局也没批下来。事实上,国家当时正在住房改制:停止原有的公房分配,试行的形式——集资盖房。各单位申请只要是夫妻“双公”户口,本单位能凑够集资的户数,上级立刻就能批下来。学校组织报名了。

我弄“咬文爵字”,抠清了集资的条条杠杠,很快给老婆买“地方非农业”户口,集资盖房有资格报名了。为了凑够集资的钱,不仅卖掉了老家宅子,还借遍了所有的亲朋好友。借钱那个难啊,想起来就心酸

集上资欠了一屁股债,有没有别的收入,只能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挤攒,添置新家具一时造不上计划。临近年底,全家人连买件新衣服的念想都没有。

地下室住过两个年头,集资的教职工宿舍楼交钥匙了。学校的七八个穷兄弟,得知我要从地下室搬进新建宿舍楼,中午刚下班就换上旧衣服前来帮忙,进了地下室门后傻眼了:怎么没多少可搬的家具?一趟就乔迁新居了。

啥意思,今日把实情告诉你吧,咱家本也没有多少像样的家具,况且有的物件咱怕露“富”,丢人现眼,早就提前“偷偷”地搬过了。

搬家前曾拍着胸脯说过,搬家后弟兄们在我家“聚一聚”,让让吧,弟兄们都在推辞,不是下午有课就是另有要事,各回各家了。

唉,这,像个搬家的样子吗?

 

时光荏苒,三十年成为过去时。

从去年到今年,我两口在济南与小女儿住在一起,清明节前夕孩子的孩子刚过了“百日”纪念。

在这以前,女儿租住在凯旋新区,五一节后产假结束。为了开学后上下班方便需要换租新址,免不了搬家。这对女儿来说是来济后的第一次,对我而言算是第三次了。

女儿女婿对搬家思考的重点并不在“搬”,而是“家”上。她俩从酝酿到实施没少上网,极力查找符合意愿的房源,比如:去那个小区、房子面积、折旧程度、小区环境、布局是否合理等,价格当然也是个重要指标。不知经过多少次实地看房对比,最终选择了离单位很近的某小区,从住处到单位上班骑电驴十分钟就到。当小两口接过钥匙就要搬家了,才想起带我来“过目”新房,着实把我下出一身冷寒:一百九十平方哪!

小两口反应很机灵,两双眼珠儿一碰,女婿为打消我产生“奢侈”的误会,解释道:“房子的面积虽然大,并不贵,与附近几家一百二十个平方的价格相比,只多花五六百元,性价比太合算了!你老住起来宽敞舒心,照看孩子也方便。”我知道犟不过他们,木已成舟了嘛,表态“很好,很好!”

明天就要搬家了,我问他俩准备好了吗,简直异口同声“准备好了,你甭操心了!”

到了下午,我提议他俩现在就行动,先把明天用不着的物件提前打包。他俩从房间拿出了刚刚买来的五个厚纸箱和两个蛇皮袋。

我问“就这些?”“东西不多,这些就够了”女儿答道。

“太没数了吧”我的上半句藏在心了,下半句明讲“先装装看吧!”

不出我所料,买来的几个纸箱和蛇皮袋装下的只是“冰山一角”,“唉,你们太没数了,‘破家值万贯’,你就数数我们从住进到今天,购置了多少新家电、厨具,生活被褥,办公学习用具,孩子用品,……”

搬家公司已经订好了,明天上午八点赶到,孩子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和时间紧迫性“我们听爸爸的,您安排吧”还是女婿会说话。

我估了估“堆”,要他们立即联系快递,需要大中纸箱各五个,蛇皮袋五个,透明胶带三大卷,越早越好。

现代通讯、物流速度真发达,半小时快递照单送来。全家经过半个下午和一个夜晚的装箱打包剩的不多了,悬着的那颗心可以放下了,一夜好觉。

第二天早晨还是我第一个起床,毕竟多年没如此劳累了,岁数不饶人,顿感腰酸背痛。还得坚持,继续装袋!

“嘭,嘭”敲门声,开门,是搬家公司。师傅施个礼,开口就是“专业”人:“你们不用管搬下和装车,赶紧装完剩下的东西,以我们装完车时间为准,及时开车!”又是两个小时的忙乎。装完了,车厢基本满了,一路顺风,开车大吉。

我坐进货车驾驶室,说是“带路”,虚名罢了,导航仪造就定制好了。

“新家”后,家什的卸车、上楼梯、进屋、安置咱不用管,只需指挥俩师傅把家具、电器等物件放在指定的位置,尽量一步到位,省下日后换地方。

计划不如变化,但经过实际生活才发现,有些物件摆放的地方并不合适,那就挪挪吧。别看女婿年轻,干起活来真不强起咱,你想想哈,他们这代人从小就从书房到学校,如今都参加工作成家立业有孩子了,回到家吃完了饭,还是碗筷一推又去看他的书了。女儿更是“马尾栓豆腐——提不起来”,干活也不是个样子,不是不会用劲,就是姿势看着别扭,还不如我自己干呢,出汗脏了怕啥,洗刷间有电热器,不就是一把水吗!

“哈哈,我也不是神仙,没有先知先觉,不就是换个地方嘛”几天来,每当我把几样东西又在换地方的时候,女儿总是模仿我这句老话,简直是口头禅了。

“好女儿,别再笑话你老爸了,再学你会变成‘祥林嫂’”

“等明年你的新房交了钥匙,搬进属于自己的新家后,我就天天挪动,非把你新买家具拖拉‘烂了’!”

……

“哈,哈,……”阵阵笑声灌满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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