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上文学的“玻璃栈道”
作者:刘树声
上传时间:2021-04-22 08:2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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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厌烦了沉闷的叙述,可以尝试着翻开杜卫东的长篇小说《山河无恙》。

  你走过山间峡谷的玻璃栈道吗?走过,且没有眩晕症,也不恐高,那恭喜你有福了。漫步在透明的玻璃栈道上是什么感觉?脚底是万丈沟壑、峰峦起伏,两旁是陡峭山峰、峥嵘险峻,真是犹若天人;即便你恐高,也阻挡不住你探奇览胜的兴致。一脚踏上栈道,虽然颤颤巍巍、步步惊心,但体验到的却是从未有过的人生快感。


走上文学的“玻璃栈道”


《山河无恙》杜卫东 著 新星出版社

   《山河无恙》就会带给我们这样的阅读体验。

   一开篇,作家推出的是一个司空见惯的生活场景:保姆小霞为青年中医青桥端去一杯牛奶。青桥一饮而尽;而牛奶中却被她放入了可以完全致人失智的不明粉末。故事就这样不动声色地展开了,“有如风暴之眼,表面水波不兴,实则险象环生。”

   后面的情节,像是救火车驶过时的一路鸣笛,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

   故事的原点是北京一个知识分子家庭,从这里走出的青家三代人,在时代的潮汐中起伏,在善恶的博弈中前行。随着情节的步步推进和人性的层层剖析,主线副线环环相扣的故事线索逐渐凸显:青年中医青桥与黑心保健品厂商史一兵的斗争贯穿始终,为捍卫中医药的尊严和大众健康,在爷爷青连山精神之光的引领下,青桥负重前行,初心不改。而史一兵假中医药之名,如巨鲸之口攫取不义之财,又为了窃取青桥的科研成果,行为卑劣、手段龌龊,无所不用其极;人性的贪婪、狡诈和龌龊尽显无遗。通过青、史激烈而紧张的矛盾冲突,青桥的担当、执着和无畏得以展现。

   围绕故事主线,是养老楼盘“霞光宫殿”的起起伏伏,几对年轻人错综复杂的情感纠葛,对青连山重要遗产的觊觎。主线和副线像麻花一样拧在一起,既拓展了作品的思想疆界,又成了推动情节展开和人物命运发展的原动力。

   当然,如果仅仅停留在故事环环相扣、情节步步惊心的层面,那距离一部优秀的现实主义作品还相去甚远;穿越庸常的生活表象,直抵人的精神内核,才是真正的现实主义作品应该具有的思想锋芒。伴随作家的文学叙述,我们获得的不仅仅是惊心动魄的阅读快感,更是发人深省的精神引领:良知与欲望搏击、堕落与坚守交织,我们应该怎样看顾好自己的内心,使之成为一颗闪烁在思想天空的恒星?或许从青桥的执着、史一兵的贪婪、罗凡的自我迷失和严婷婷的五年寻仇中,我们能得到某种启示吧?

   作为一种造型艺术,人物塑造在小说创作中占有举足轻重的位置,特别是现实主义作品。纵观古今中外的文学史,任何一部现实主义小说,都会在星光闪耀的艺术画廊中留下它独特的人物雕像。《山河无恙》同样以生动的笔触为我们推出了一组栩栩如生的人物塑像。

   《山河无恙》中还有一个人物不容忽略:韦斯林公司驻京办事处主任、加拿大的富二代小米勒。作为贯穿始终的人物,他和爷爷老米勒在时下的语境中可以看作中国改革开放的象征性符号,也是中华文化彰显自信的传递者。难能可贵的是,很容易概念化和扁平化的人物,通过作者的匠心独运,被写得生动立体。从最初对中医药的不屑到后来对中医药的接受,随着故事的发展,他在职场的青涩与心机,在情场的失落与执着,像一幅浓淡相宜的山水画,被表现得淋漓尽致,不但使小说的内容更为丰富和生动,也极大拓展了作品的思想疆域和历史景深。

   作家设置的情感线也扑朔迷离。一组组爱情的纠葛在作者笔下风生水起。可贵的是,小说中的情感描写并非为了增加小说的趣味性,而是深刻折射了书中人物的内心世界,成了推动小说情节发展的强大动力。

   毋庸讳言,语言的杂芜、冗长和寡淡已经成了时下长篇小说创作的通病,包括一些名家之作,叙述语言和人物语言也没有清晰的界定,叙述冗长而乏味;人物语言缺乏个性,千人一面。《山河无恙》的语言则鲜活而清晰,简洁而有韵味。优美并富有哲理的叙述,在推动情节和人物命运展开的同时,也为读者奉献了一道丰盛的语言盛宴;人物对话则充满个性,闻其声如见其人,一垄茄子一垄葱,特色极其鲜明。青桥的丰厚、小米勒的率真、史一兵的奸诈和罗凡的纠结,都因其语言的鲜明而得以展现。同是年龄相近的三位美眉,于雪菲的清新中有一丝狂野,罗小力的坦荡中蕴含些许妩媚,牧婧的高冷中透着特有的温柔,因为她们的语言折射了每个人特有的成长环境,所以鲜活生动地完成了每个人独特的人物造型。时下的文学批评,过多地关注了对一部作品结构的解析、主旨的阐释,而有意或无意地忽略了作者语言的训练,这是应该纠正的。如果把一部作品比喻成一个人,语言则直接体现了其精气神。一部作品结构再精致、主旨再宏大,如果没有附着在内敛的叙述语言和生动的人物语言上,也不过是庙中一具眉眼模糊的泥塑,了无生机。

   阅读《山河无恙》,如同跟随作者走上了一条文学的玻璃栈道,它带给我们的阅读体验既惊心动魄,又令人惊叹:一部以大健康为题材的长篇小说,居然写得这样视野宏阔、风生水起,不仅呈献出了一个好看的故事,还在步步惊心的文学叙述中,彰显了青桥等年轻一代在历史与现实、中国与世界的时空交汇点上,表现出来的文化自信与时代担当。(作者为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


 来源: 北京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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