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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联的用字技巧
文章来源:转载  作者:  上传时间:2010-08-27  浏览量:4550次

──对联的用字技巧
    文字是遣词、组句的基本元素。形、音、义三位一体是汉字的主要特征。基于汉字的特点,通过修辞的艺术手段,使文字产生新的生命力和表现力。对联的用字技巧可以分二十个问题细述。
(一)析字
析字就是将汉字的形体结构进行分解,或拆或合,变为新字,翻出新意。析字可分为拆字、拼字、离合字。
1、拆字:就是将某字进行拆解。传说,明代文学家蒋焘的父亲招待客人,客人出上联:
冻雨洒窗,东两点,西三点;
此出句是拆字联,“冻”字拆为“东”和“两点水”、“洒”字拆为“西”和“三点水”。 蒋焘见母亲正在切西瓜,即以拆字句相对:
切瓜分客,横七刀,竖八刀。
对句将“切”字拆为“七”和“刀”,将“分”字拆为“八”和“刀”,虽为拆字,却丝毫不见拆字的痕迹,再加上文字的口语化,显得非常自然。
这个故事,至少还有三个说法,一个是《挑灯集异》载:蒋焘同父友武官者同游佛寺,父出句,焘对句;第二个是《萃联谈趣》载:苏东坡的门生触景生情吟出上句,而对句则是该门生请教苏东坡后对出的;第三个是明代杨一清考场应对联。我们没有必要考证故事的真伪,听故事就算了。
还有人认为这副联为后人假托,主要根据是“洒”字为简化字,宋、明、清古人不可能超前使用简化字。我也曾有这样的疑惑,但查了《康熙字典》之后,认定康熙年间就有“洒”字存在,当时音为“晒”(所蟹切),义为“涤”。清代以前有“洒”字吗?有!西汉人戴圣编纂的《礼记》中有:“屑桂與薑,以洒诸上而盐之。”再往前,周代《诗经•唐风•山有枢》有:“子有廷内,弗洒弗埽”,可见,说此联产生于宋代、明代,都是可能的。
扯得太远了,回来说拆字联,根据内容需要,有时不按照书写的顺序来表述。有故事说,唐伯虎和祝允明闻友徐祯卿妻半夜生子,唐伯虎得上联:
半夜生孩,亥子二时难定;
    唐祝二人去徐家贺喜,得知徐属蛇,徐妻属鸡,祝允明遂得下联:
百年匹配,巳酉两命相当。
联中的“孩”字,若按书写顺序,应为“子亥”,但以地支的时序排列,“亥”时为二十一时至二十三时,“子”时为二十三时至一时,“亥”时在前,“子”时在后,联中写作“亥子”是恰当的。下联的“配”字,拆为“巳”“酉”二字,若按地支出现的顺序,应该是“巳”在前,“酉”在后,所以,联中以“巳酉”排序而不按书写习惯排序。如按生肖理解,“巳”为蛇,象征龙,“酉”为鸡,象征凤,“龙配凤”是绝佳的姻缘。
有时只拆出字的一部分。据传,清末号称“长联天子”的四川文人钟耘舫,才华盖世,素不与权贵往来。一日,善于巴结逢迎的当地秀才朱某来到钟家,出上联道:
大丈夫半截人体;
“大丈夫”三字的下部均可截下“人”字,意在讽讥钟耘舫莫以“志士”自足,“大丈夫”也是凡人,没有什么了不起。钟耘舫早就想教训一下此人,今天送上门来,是个绝好的机会,于是对出下联:
朱先生三个牛头。
这“朱先生”三字的上半截都为“牛”字之头,联意是告诫朱某莫一味效忠官府,甘当权贵的“憨牛”。
传说,古时某县有个姓卞的县令,整天吃喝玩乐,经常到一个酒店喝酒,与一个姓熊的堂倌混得很熟。一天,卞县令酒足饭饱之后,吟一上联戏谑堂倌:
堂倌能者多劳,跑断四条狗腿;
熊堂倌听后不动声色,心想,你用拆字联讽讥我,我也不让你好受,他灵机一动,随口对道:
老爷下流无耻,伸出一个龟头。
熊堂倌将“卞”字拆成“下”与“、”,以轻蔑的口吻揶揄县令,气得卞县官面红耳赤,却又无可奈何。
又相传,八国联军入侵我国期间,有个外国官员为卖弄风骚,出了个上联:
琴瑟琵琶,八大王王王在上;
联语霸气逼人,暴露出八国列强妄图瓜分中国的狰狞面目。中国方面有一爱国官员愤然对出下联:
魑魅魍魉,四小鬼鬼鬼靠边。
这下联以浩然正气,向帝国主义列强提出了严正警告。
此联也有许多版本。
2、拼字:就是将两个以上的字拼为一个字。传说,金圣叹一次春游至郊外,见一牧童用柳枝在地上写出一个“出”字,且边写边念,金圣叹顿觉技痒,突来灵感,说道:
小子,重叠两山该是重,为何读出:
那牧童略加思索,反诘问:
老夫,出走千里应为出,为啥念重。
金圣叹的上联拼一“出”字,牧童的下联巧合“千里”拼为“重”字,且合于事理,与上联吻合得体,令金圣叹大为惊讶。
据传,唐明皇曾为杨贵妃筑一梳妆台。一天晚上,玉兔东升,明皇与杨玉环登上妆台,相伴而坐,唐明皇即景吟出上联:
二人土上坐;
贵妃应声对出下联:
一日月边明。
上联,二“人”与“土”拼为“坐”字,下联,“日”、“月”拼为“明”字。杨贵妃将已比作月,将唐明皇比作日,月受日光照耀才有光,托出二人的身份。此联的故事情节至少尚有两个版本,一是说金章宗与李妃的对句,二是说清光绪与珍妃的对句,我们只能“听之任之”。
有故事说,古时某朝的秋季考试即将举行,各方举子纷纷进京应试,当朝宰相为遴选良才,便在考生中微服私访。是夜明月高挂,花园内香气袭人,宰相正在踱步,只听得一位姓王的考生高声吟道:
一大天空,日月明,良月更朗;
王生吟罢,在场的一位赵生面对假山上的一株古树对道:
山石岩前,古木枯,此木为柴。
上联,“一大”拼为“天”字,“日月”拼为“明”字,“良月”拼为“朗”字;下联,“山石”拼为“岩”字,“古木”拼为“枯”字,“此木”拼为“柴”字。那宰相访得他们的名字,揭榜时一人被选为状元,一人被选为探花。
据传,清朝乾隆年间,纪晓岚在朝为官时间长了,不免思念家中亲人,但在皇帝面前又不便直说。皇帝看出纪晓岚的心思,问道:“看你面色不好,好像有什么心事”。纪晓岚点头称是。乾隆随口说出一句:
十口心思,思子思妻思父母;
纪晓岚见请假时机成熟,便顺势对出:
寸身言謝,謝天謝地謝君王。
皇帝当然高兴,遂恩准纪返乡省亲。
乾隆的出句,“十口心”拼为“思”字,纪晓岚的对句,“寸身言”拼为“謝”字,全联的联意入情入理。
与此联相似的还有一说:唐伯虎为追求相府丫环秋香,撰写一联云:
十口心思,思国思家思社稷;
八目尚賞,賞风賞月賞秋香。
还有一拼字联,颇为有趣:
完白原生皖;
舍予本姓舒。
此联从字面看,“完白”拼为“皖”字,“舍予”拼为“舒”字;从事理上看,邓石如号完白山人,是安徽怀宁人;作家老舍,原名舒舍予,完全符合二人的情况。
清朝的学台吴省钦奉命去江南主考,他利用职务的便利贪污受贿,以致考试失去了公平,使一些有才之士落榜。有位贫困的考生,论才华、论成绩当列榜首,但因无钱送礼而名落孙山,他忿忿然写了副对联贴在考场门口:
少目焉能识文字;
欠金岂可望功名。
横额是:口大吞天。
这副对联分别将“吴省欽”三个字嵌入其中,暗隐尖刻的讽刺。上联拼“少目”为“省”字,下联拼“欠金”为“欽”字,横额拼“口”、“天”为“吴”字,全联谴责吴省钦贪脏渎职的无耻行径。
3、离合字:就是有拆有拼,重新组合。
传说,有个秀才进京赶考,夜宿在江南小城的寺院内。肚饥,出外觅食,见一老人卖汤圆,想弄几个充饥,可是身无分文,如何使得。老人问明情况,便出一上联求对,并说,对得出,免费吃汤圆。秀才乍一听,满心欢喜,但仔细看出句,傻了眼,原来老人的出句是离合字联:
八刀分米粉;
那秀才使出浑身解数,憋得头上直冒汗,怎么也对不出下联,只得托故回到寺院。秀才上床之后,辗转反侧,总也睡不着,大约半夜时分,忽听一声钟响,秀才不知何事,忙披衣下床查看,原来是一只大老鼠碰掉一块泥皮,泥皮打响了钟。真是天无绝人之路,秀才灵机一动,对出了下联:
千里重金鍾。
次日一早,秀才打点行装,离城之前,先找到卖汤圆的老人,秀才如此这般述说夜里所遇之事,乐得老人一个劲地笑,赶快盛上一大碗汤圆递给秀才,并向秀才祝贺,认为金钟敲响,大吉大利,此番进京定能高中。
有一天,苏东坡到一座寺庙游览,听说寺里的主持行为不端,便生厌恶。可那主持对苏东坡却是毕恭毕敬,招待甚周,目的是向苏东坡求字。苏东坡手书一联:
日落香残,去掉凡心一点;
火尽爐寒,来把意馬拴牢。
那主持不解联意,竟将对联悬于高处,不料许多文人见了皆捧腹大笑。原来这副联是两个字谜,上联的“香”字去“日”为“禾”,“凡”字去一点乃“几”字,“禾”、“几”两字拼为一个“秃”字。下联“爐”字去“火”为“盧”字,与“馬”字拼为“驢”(驴)字,全联合起来就是“秃驴”二字。苏东坡是大文人,不可能对和尚如此进行低俗的人身攻击,在提倡信仰自由的今天,更不会出现这样的对联。
报载,宝鸡位于八百里秦川西部,系炎帝故里,周秦文化的发祥地,有着丰富的文化底蕴。近十年来,在报纸上开办了“悬联征对”专栏,涌现出了一些妙趣横生的离合字联。如:
人坐滩头,难分汉水淮水;
鸟鸣楷侧,皆落枇枝柏枝。
出句巧设机关:(1)“人”在“坐”字上头;(2)“滩”字被拆拼为“汉”、“难”、“淮”、“水”四个字。对句则完全满足了出句的要求,“鸟”在“鸣”字的右侧,“楷”字被拆拼为“枇”、“皆”、“柏”三个字,另以“枝”代“木”字。词性做到了一致,平仄做到了相对。楷,音“阶”,黄连头树,名词。此联有拆有拼,属离合字。
古代名将李广飞将军,夜间巡视地形,忽见前面草丛中卧着一只老虎,遂拉弓劲射。翌日清晨,却发现箭射在了形同老虎的巨石上。为什么箭有如此强大的穿透力呢?因为李广在射箭之时以为是真老虎,所以使出浑身的力气;如果知道是石头,也许就没有这么大的力量了。据此,有人拟一上联云:
弓虽强,石更硬,何人可张长弓;
应征获奖的对句是:
身尚躺,心尤忧,妾女立射寸身。
出句,“弓”、“虽”拼为“强”字,“石”、“更”拼为“硬”字,“何”字拆为“人”、“可”字,“张”字拆为“长”、“弓”二字。对句,“身”、“尚”拼为“躺”字,“心”、“尤”拼为“忧”字,“妾”字拆为“女”、“立”二字,“射”字拆为“寸”、“身”二字。有拆有拼,拆拼自如,离合成趣。
(二)复字
复字又称复辞、重字、重言,就是一字或几字在对联中有规律地反复出现,复字的目的是加强联意的深度。上下联复字的位置必须对应。
1、单字反复。郑板桥在江苏镇江读书时,有一天去金山寺观赏字画,寺里的主持见其貌不惊人,却又看得十分认真,便招呼一声:“坐”。然后又漫不经心地吩咐小和尚:“茶”。经过一阵攀谈,当主持得知郑是同乡时,连忙又道:“请坐!”遂招呼小和尚:“敬茶!”在评论字画时,郑板桥无意中暴露了身份,那主持惊喜望外,连忙拉过红木椅,揖手低声道:“请上坐!”又急忙吩咐小和尚道:“敬香茶!”
茶毕,主持请郑板桥留下墨宝,郑燮提笔写了下联:
坐,请坐,请上坐;
茶,敬茶,敬香茶。
主持后悔不该以貌取人,窘得满脸通红。
有故事说,有个财主叫闷龙,一儿一女,儿子从小跟父亲学抽大烟,有人送雅号“烟龙”,父子二人常为争烟枪闹得不可开交。财主的女儿叫彩凤,勤奋好学,长大后嫁给了秀才苏兆凤。彩凤结婚时,有人戏作一联云:
父闷龙,子烟龙,父子二龙,二龙抢宝;
夫兆凤,妻彩凤,夫妻双凤,双凤朝阳。
联中,“龙”、“凤”重复四次,“父”、“子”、“二”、“夫”、“妻”、“双”重复两次。
上世纪四十年代,颇负盛名的越剧演员筱丹桂,曾在上海和袁雪芬合演名剧《梁山伯与祝英台》,深得观众喜爱,可是,却倍受封建官僚、地痞恶霸的欺凌。解放前夕,筱丹桂不堪受辱,服毒自杀,死前留下一份血泪斑斑的遗书,其中有言:
做人难,难做人,人难作,死了算了;
那种年月,物价飞涨,民不聊生,度日如年,有人据此为筱丹桂的遗书对了下联:
过年苦,苦过年,年苦过,生存何存。
上联,述说自身的遭遇,突出一个“难”字,走投无路,只有一死百了;下联,联系社会现实,突出一个“苦”字,苦不堪言。“难”和“苦”反复出现,增强了力量。
2、多字反复。传说,清朝乾隆年间,有个乡绅给儿子完婚,请文人刘凤诰写对联。乡绅一时高兴,连喝了几杯酒,也许是喜伤心,或是早就有心脏病,竟中风倒地,一命呜呼。顷刻之间,又娶媳妇又死爹,喜丧同时,这对联该怎么写呢?刘凤诰不愧是大文人,只思索片刻,便提笔写出了对联:
红喜事,白喜事,红白喜事;
哭不得,笑不得,哭笑不得。
俗称嫁娶为红喜事,丧老为白喜事,两事碰到一起,合称“红白喜事”。此联切人切事,造句合理。
传说清代乾隆皇帝巡游到通州时,口占一上联:
南通州,北通州,南北通州通南北;
从游的诸臣知是皇帝出句邀对,都把目光移到纪晓岚身上,纪张口对道:
东当铺,西当铺,东西当铺当东西。
对句非常工整,皇帝无可挑剔,称赞了一番。
抗战前夕,山西军阀阎锡山到江苏无锡游览,由于他鼓吹不抵抗主义,为吴人所厌弃。当地名士冯国征,戏拟一上联,登在上海《大公报》上求对:
阎锡山,过无锡,登锡山,锡山无锡;
此出句奇巧,应对难度太大,故久无人应。1942年某日,《大公报》记者范长江来到天长县新四军驻地采访,忽然想起那比征联,顿时灵感来了,对出了下联:
范长江,到天长,望长江,长江天长。
上联的“锡山”、“无锡”均为地名,最后的“无锡”为动宾结构短语。下联“长江”、“天长”也是名词,一为江名,一为县名,最后的“天长”,形容天际长远,与上联“无锡”形成宽对。
汪继之题安徽祁门关帝庙联:
兄玄德,弟翼德,德兄德弟;
友子龙,师卧龙,龙友龙师。
联中,有六个字反复出现。从字面上看,只字未提关公,但从内容上分析,就是说的关公。关公称诸葛亮为师也是可以的,“军师”就带着“师”字。
和此联相近的还有广东汕头达濠关帝庙戏台联、河南许昌灞凌桥关帝庙联、江苏宜兴关帝庙联和湖南湘阴关帝庙联,后者的对联是:
生蒲州,事豫州,守徐州,战荆州,万里神州有赫;
兄玄德,弟翼德,释孟德,擒庞德,千秋至德无双。
“州”、“德”二字重复五次,联语又切人切事,确为佳联。
(三)叠字。叠字又称叠词、连珠、叠音,就是将字重叠起来使用,以增强形象的立体感和声律的谐调感,或喧染加重感情色彩。所重叠字的词性多为形容词、名词和动词。
北京市门头沟区文联2007年“同心建设生态区,携手开创新生活”征联的二等奖联:
喜迎奥运,处处山欢水笑;
构建合谐,年年国泰民安。
联中,“处处”、“年年”就是叠字,强化了联意。
传说,古时某地有个叫张弓的捕头,自以为他的箭术高强,便在自家大门上贴了一比上联:
张张张弓手,张弓射箭,箭箭皆中;
正在此时,一个叫李木的卖弓人走了过来,请张弓试试他的弓。张弓连拉了几把,结果是一把也拉不开,李木见状笑了,吟出下联:
李李李木匠,李木雕弓,弓弓难开。
这副联,前三字是重叠一个字,每分句中均出现叠字,读起来还算流畅自然。这里需要说明,上下联不规则重复“弓”字,是联律所不允许的,所以,此联为病联。
1963年秋天,郭沫若到南海普陀山游览,在梵音洞观赏时,拾到一个笔记本,打开一看,扉页上题有一联:
年年失望年年望;  
处处难寻处处寻。
再翻一页,是一首绝命诗,署着当天的日期。郭老一看完,马上叫人寻找失主,搭救这位绝命人。经寻找,很快找到了这个人,原来写绝命诗的是一位神色忧郁、行为失常的姑娘。她考大学三年,三次落榜,爱情也遭到挫折,事事不如意,所以来到此地,决心“魂归普陀”。郭老耐心地开导她说:“这副对联太消沉了,不好!我替你改一下,你看如何?”姑娘点头示意,郭老将联改为:
年年失望年年望;
事事难成事事成。
姑娘感佩不已,向郭老表示:要永记教诲,在人生的道路上奋勇前进!
在名胜古迹中,有许多叠字联。如杭州西湖天下景联:
山山水水,处处明明秀秀;
晴晴雨雨,时时好好奇奇。
每联有五个字重叠,读者一般可以接受。但有的联竟多达十四个字重叠,长是长了,但容易产生堆砌感,使人产生厌烦心理。对联是表达思想感情的文体,不要变成文字游戏。对联古来不入文学史,视对联为“雕虫小技”,这与我们楹联人不自重有关。
(四)漏字。漏字又称藏字、隐字、缺字、缺如、缺隐,即有意将某些字漏掉,使联语有言外之意,让读者去体悟。漏字联包括缺字联、隐字联、藏字联。
1、缺字联。1941年春节,桂林难民所贴出一副缺字联:
感时□溅泪;
恨别□惊心。
联语出自唐代诗人杜甫《春望》诗,原句为:“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对联作者故意漏掉“花”、“鸟”二字,意思是说:“当年杜甫经历安史之乱,尚有“花”、“鸟”可见,但此时日寇飞机狂轰滥作,桂林连“花”、“鸟”也见不到了,以此控诉日寇的野蛮残酷。
有一位庸医名叫“吉生”,医术不高,经他诊治的病人多不见疗效,有人作联讽讥他:
未必逢凶化□;
何曾起死回□。
将庸医的姓名暗嵌入联,对其是辛辣的讽刺。
相传宋代时,桂林有个隐居的刘道士,对桂林太守吕愿忠勾结其岳父将桂林西湖改为农田出卖,从中牟取暴利的行为恨之入骨,一天,趁吕太守大摆酒宴之机,写了这样一副对联:
金木火土土;
忠勇信义义。
上联故意漏掉一个“水”字,多出一个“土”字,是指吕愿忠填西湖破坏水资源,高价出卖土地的行经;下联漏掉一个“仁”字,多一个“义”字,是说他和岳父为富不仁,与奸相秦桧臭味相投。
2、隐字。明代一士人家贫,某日友人至,无酒招待友人,便以水代酒,士人吟出上联:
君子之交淡如;
友人心领神会,更体谅士人的处境,对出下联:
醉翁之意不在。
吟罢,二人哈哈大笑,携手入席,畅谈友情。
据传,明代“茶陵诗派”首领李东阳儿时,有一天与一群同伴放风筝玩,有一小孩风筝断线,掉进某员外家的花园里,李东阳翻墙进院讨取,员外说:对上我的对子就还给你。李东阳点头同意。员外见几个孩子只有他敢翻墙进来,便出了上联:
童子六七人,独汝狡;
李东阳知员外是个大富绅,便答道:
员外二千石,惟公……
员外说:“还少一字。”李东阳道:“你还我风筝,就添‘廉’。”员外说:“我若不还呢?”“那就是‘贪’。”员外很快把风筝还给他,选择了“廉”字。
民国初年,北京《国华报》主笔叫罗愁,字秋心,他的朋友杨韵为其赠联云:
与尔同销万古;
问君能有几多。
上句是李白《将进酒》诗句,隐去一个“愁”字,下句是李煜词句,隐去一个“愁”字,联赠罗愁,别有一番韵味。
3、藏字。臭名远扬的袁世凯,戊戌政变时靠告密得到了慈禧太后的宠幸,官运亨通,青云直上,不仅控制了军队,还爬上了军机大臣和外务部尚书的宝座。戊申(1908)年八月,适逢袁世凯五十大寿,在北京东安门外北洋公所摆筵祝寿,有人送了一副寿联:
戊戌八月,戊申八月;
我佛万年,我公万年。
众宾客夸赞高雅,袁世凯喜不自禁。谁知乐极生悲,仅仅过了两个月(戊申十月),西太后一命归天,不久袁世凯也“回籍养疴”了。当时有个叫祝竹岩的人,好不快哉,想到袁世凯那副寿联,欣然提笔改了仨字, 意思却大变了。联曰:
戊戌八月,戊申十月;
我佛今年,我公明年。
上联的“戊申十月”,指西太后归天,但藏而不露,更显深沉。下联说,西太后是今年死,明年就该是袁世凯死了。
据说,某人父子同是戊子举人,因得一上联曰:
父戊子,子戊子,父子戊子;
久思不得下联,有人拿去请教纪晓岚,纪想起有师生二人同在户部作官,于是以此吟成下联云:
师司徒,徒司徒,师徒司徒。
上联的“戊子”,暗示“中举人”,下联的“司徒”,暗示“作官”,皆为藏字之法。出句巧,对句更巧,“师徒”与“司徒”音近,确实对得天衣无缝。
(五)添字
某地有位浪荡子,读了二十年诗书,还中过秀才,但由于他好吃懒做,不求进取,常干些吃喝嫖赌下流之事,不出三年,便将家业糟踏得净光,这浪荡子也变成了乞讨的叫花子。一年春节,他无力置办年货,又怕别人笑话,便在大门上贴了一副遮羞的对联:
行节俭事;
过淡泊年。
对联贴出之后,许多知他底细的人不禁哂之,其中有位善心的人,便在上下联首各添一字,成为:
早行节俭事;
免过淡泊年。
叫花子在此联的启示下,悔恨自己的错误,后来变成一个金不换的文人。
又传说,苏轼少年时代心高气盛,为自己的才华颇感自负,一日,苏轼挥笔写下一副对联,贴在门口,联曰:
识遍天下字;
读尽人间书。
没过几天,家里来了一位白发老翁,手拿一本小书,声称登门求教。苏轼接过书一看,傻了眼,书上的字,他连一个也不认识,苏轼窘得面红耳赤,又羞又愧,忙向老翁赔礼:“请老翁原谅小生一时狂妄。”老翁走后,苏轼赶紧提笔将门上的对联添了四个字,变成:
发愤识遍天下字;
立志读尽人间书。
从此以后,苏东坡闭门苦读,终于成为一代文豪。
明代大学者解缙是撰联高手,曾担任过税官。某日,他到一个商贾家去收稅,但见门上贴了一副对联:
闲人免进;
盗者休来。       
解缙看完,便在上下联各加了三个字,成为:
闲人免进贤人进;
盗者休来道者来。
加了六个字之后,联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当然,解缙也就可以进门收税了。
(六)改字
有一老翁,生一独子,家中万事由媳妇说了算,老翁上午须去放牛,下午在家抱孙子,一个孙子三岁,一个孙子刚六个月,正是累人的时候,不是这个哭,就是那个闹,忙得团团转。晚上,待哄孙子睡觉才能去牛棚休息。一年春节,老翁用拣来的纸写了一副对联挂在牛栏外,联曰:
长孙次孙,声声苦缠我;
大牛小牛,悠悠悲中游。
老翁的邻居是个文人,看到对联后对老翁说:“对联固然写得好,只可惜有损家庭和睦,不妨给你改两个字。”老翁不解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媳妇路过牛棚,看见了牛栏门上的对联:
长孙次孙,声声乐缠我;
大牛小牛,悠悠喜中游。
媳妇羞愧满面,恍然醒悟。平日如此虐待公公,公公却以悲为喜,以苦为乐,以宽大的胸怀包容一切,自己真是大逆不道啊!从此,媳妇一改恶习,对老人孝敬有加。
清朝同治七年,罢官后在杭州讲学的前翰林院编修俞樾,一天带着妻子和女儿来到灵隐寺游玩,来到飞来峰附近的冷泉亭,一边喝茶,一边欣赏亭前两侧的一副对联,那对联是:
泉自几时冷起;
峰从何处飞来。
夫人读后对丈夫说:“此联全是问话,相公能否作一答语?”俞樾回答:“这有何难,每联只需改其一字即成。”联曰:
泉自有时冷起;
峰从无处飞来。
夫人听后则说:“好是好,如若这样改,岂不更好?”其改联为:
泉自冷时冷起;
峰从飞处飞来。
爱女绣孙侍立一旁,也凑趣道:“依女儿之见,还不如明明白白地回答。”并念出了她改的对联:
泉自禹时冷起;
峰从项处飞来。
俞樾问道:“禹乃治水神王,泉自彼时冷起尚说得通,‘项处’何指?”绣孙答:“项羽垓下被困,与虞姬诀别时曾歌道,‘力拔山兮气盖世’,不是项羽将此山拔起,此峰怎能飞到这里来呢?”全家人相与大笑,俞公说:“妙!妙!”三人的改联,只有绣孙的改联为好,联想奇妙,巧用典故,活泼有趣。
从前有户人家,父子皆中进士,都是高官厚禄。某年除夕,为了炫耀威风,在大门上贴出这样一副对联:
父进士,子进士,父子进士;
婆夫人,媳夫人,婆媳夫人。
有位穷秀才,愤愤不平,趁夜悄悄添改几笔,联意大变。联云:
父进土,子进土,父子进土;
婆失夫,媳失夫,婆媳失夫。
大年初一,众人见了,无不捧腹大笑。
(七)嵌字
嵌字也叫嵌名,是对联常用的一种技巧。它的用途很广,名胜园林、婚寿贺联、丧帐墓碑、商业店铺、题赠名片等等,往往采用这种技巧。
嵌字的种类繁多,依嵌入字词的聚散而分,可以分为整嵌和分嵌;依嵌字在单联或双联,可以分为单嵌和对嵌;依所嵌字在联中所处的位置,可以分为横嵌和竖嵌;依修辞手法的明暗,可以分为明嵌和暗嵌;多种手法综合交叉的有递嵌、迭嵌。分述如下:
1、整嵌。就是所嵌的名称整个嵌入联中。小说《孤山再梦》中钱雨林对宵娘联:
邹孟子、吴孟子、寺人孟子,一男一女,一不男不女;
周宣王、齐宣王、司马宣王,一君一臣,一非君非臣。
上联的“邹孟子”,指战国时的孟轲,“吴孟子”指明代姑苏的孟淑卿,“寺人孟子”指晋历公时的一个宦官;下联的“周宣王、齐宣王”是春秋时的国君和大臣,“司马宣王”指晋宣帝司马懿的第四子,被封为汝南王,故“非君非臣”。
2、分嵌。就是将所嵌的名称拆开,分别嵌入适当的位置。
曾国藩和左宗棠等人平息了太平天国后,虽然同朝为官,但政见上往往有分歧。在一次宴会上,两人谈得很不投机,曾国藩首先向左宗棠发难:
季子敢言高,与余意见大相左;
左宗棠字季高,曾国藩把左宗棠的名字嵌入联句。左宗棠才思敏捷,他连喝了两杯酒,对出了下联:
藩臣徒误国,问尔经济有何曾?
对句,将“曾国藩”三字嵌入相应的位置。将三字完全拆开分别嵌入,这就是分嵌之一例。
3、单嵌。不管是整嵌或分嵌,只嵌于上联或下联的称单嵌。
潍坊市《三河杯》征联,山西杨振生的获奖联是:
一线连天,春风送我蒸蒸起;
三河作带,锦绣堆云款款收。
这是整嵌的单嵌。
此次征联湖北胡松琼的获奖联是:
蝶舞鸢翔,一缕金丝牵远梦;
河清水碧,三条玉带绕名城。
这是分嵌的单嵌。
4、对嵌。不管是整嵌与分嵌,分别嵌于上下联的叫对嵌。
《三河杯》征联广西钟日生为“音乐喷泉”的撰联是:
音乐奏阳春,常传金曲歌三水;
喷泉吟白雪,直送银河上九天。
此联,上联嵌“音乐”,下联嵌“喷泉”,这是整嵌的对嵌。另外分嵌“三河”。
而此次征联青海吴之恒为“桃园修竹”的撰联是:
十亩夭桃春带雨;
一园修竹暮含烟。
此联则可以视为分嵌的对嵌。
5、横嵌。将被嵌二字以上词语拆开(分嵌),分别嵌入上下联相应位置中,叫横嵌。因为对联竖写,所嵌之字横向相对,所以叫横嵌。横嵌的正格有七种,即:
(1)鹤顶格:也称凤顶格、丹顶格、虎头格、藏头格,是将两字分别嵌于上下联的第一字,如《三河杯》征联湖北宗肃为“棋楼”的撰联是:
棋新子活枰敲脆;
楼静茶凉局转奇。
将“棋楼”二字分嵌于上下联第一字。
(2)燕颌格:又称凫顶格、叶底格,是将两字分别嵌入上下联第二字位置。如《三河杯》征联内蒙古贺成元为“笛亭”的撰联:
长亭拾级沐花雨;
短笛一声撩夕阳。
(3)凫肩格:又称鹿颈格,是将两字分别嵌入上下联第三字位置。郑燮题《竹梅图》联:
虚心竹有低头叶;
傲骨梅无仰面花。
“竹”、“梅”二字分嵌于上下联第三字。
(4)蜂腰格:又称合欢格,将两字分嵌于上下联第四字。
蔡锷将军赠小凤仙联:
此地有凤毛麟角;
是人为仙露玉珠。
第四字嵌入“凤”、“仙”二字。
(5)鹤膝格:又称合跗格。将两字分嵌于上下联第五字。
朱镕基给其堂兄朱经冶九十寿辰的贺联:
诚信传家经风雨;
廉法为公冶新人。
上联第五字嵌“经”字,下联第五字嵌“冶”字。
(6)雁翎格:也称凫胫格、长凫格。将两字分嵌于上下联第六字。
著名作家端木蕻良为著名戏剧家阳翰笙撰写的挽联:
千载人间垂翰墨;
此夕天上引笙簧。
将“翰”、“笙”两字分嵌于第六字。
(7)凤尾格:又称雁足格、并蒂格、脱靴格、藏尾格。将两字分嵌于上下联第七字。由于嵌字的格式来源于诗钟,而诗钟均为七言联,所以此格式往往缀以“尾”字。
《红楼梦》中人物岫烟的嵌名联:
秋到碧山云出岫;
春来翠柏柳含烟。
上下联尾嵌入“岫”“烟”二字。
以上是横嵌的正格七种。变格尚有多种:
(1)双勾格:将四字分别嵌于上下联首尾。
1983年春,刘振威先生为深圳市泮溪酒家撰写的对联:
泮水烹茶聊当酒;
溪茗宴客胜于家。
联中,将“泮溪”分嵌于联首,“酒家”分嵌于联尾,格式非常整齐雅观。
(2)汤网格:名称来源于一个典故。《吕氏春秋》卷十《孟冬纪•异用》载:“汤见祝网者,置四面,其祝曰:‘从天坠者,从地出者,从四方来者,皆离吾网。’汤曰:‘嘻!尽之矣。非乐其孰为此也?’汤收其三面,更教祝曰:‘昔蛛蝥作网置,今之人学纾。欲左者左,欲右者右,欲高者高,欲下者下,吾取其犯命者。’”大意是说,商朝国君成汤令设网捕猎者撤除三面而仅留一面,以示仁慈,只“取其犯命者”这就是“开三面网”、“网祛三面”“汤网”的来历。有人说成“网开一面”,是不符合原典故的。汤网格,就是将所嵌三字分嵌于联首、联尾之任意三个角。
某人赠蒙智扉联:
蒙邀联苑以求智;
但愿花神莫掩扉。
联首嵌一字,联尾嵌两字。
(3)魁斗格:将两字分嵌于上联首和下联尾。
王庆新书赠山东省招生考试办何刚联:
何求今世虚荣重;
惟愿此生无欲刚。
王庆新书赠山东省招生考试办王秋生联:
秋实风光时永稔;
春华秀景趣环生。
(4)蝉联格:又称连理格。将两字分嵌于上联尾和下联首。
《红楼梦》中人物紫鹃嵌名联:
雁过声传暮云紫;
鹃啼血染碧山红。
(5)鸿爪格。联界对鸿爪格的说法不尽一致,有的说是将三字嵌于上下联中,或出句二,对句一,或出句一,对句二,但不能相对或相连,嵌字没有固定位置,可灵活安置。有的说鸿爪格就是碎锦格。有的说,将三字分嵌于上下联,一字嵌于上(下)联第四字,二字嵌于下(上)联首末。我认为,最后一种说法是正确的。为什么呢?我们可以探究一下“鸿爪格”的来历。梁星先生认为,“鸿爪”二字来源于苏东坡的两句诗:“恰似飞鸿印雪坭,坭上偶然留趾爪”。“鸿”字在前句第四字,“爪”字在后句尾字,这与最后一种说法是吻合的。
如联:
国泰民安开典日;
天时地利凯旋门。
联中嵌入“天安门”三字,出句第四字,对句首末字。
再如广东联家刘振威先生赠梅羡华女士联:
梅香桃艳人皆羡;
好鸟名华世所珍。
此联出句首尾和对句第四字嵌入“梅羡华”。
以上两联,所嵌三字是合序的,但实际上并不要求顺序嵌入,乱序也是可以的。如某人题“湘影楼”联:
雨洒春楼花似海;
影成秋居水如湘。
(6)鼎峙格。联界认识不统一,主要是与“鸿爪格”有无区别,有人认为与“鸿爪格”无别,只是叫法不同,有人则认为有别,嵌字的位置不同。我们不妨采信后种说法,即:将三字分嵌于上下联,一个嵌于上(下)联第四字,另两字嵌于下(上)联第三、五字或第二、六字,所嵌三字形成等腰三角形。
如嵌“李清照”联:
活水照天清照影;
芳园宴李醉销魂。
再如嵌“芳华园”联:
金菊争芳三径秀;
兰华意放满园春。
此两例联,上副联将三字分嵌于出句第三、五字,对句第四字;下副联将三字分嵌于出句第四字,对句第二、六字。所嵌三字形成等腰三角形 。
“鸿爪格”与“鼎峙格”的概念极易混淆,且已经混淆,有人建议将二格合为一格,统称“鼎足格”,把“鸿爪格”作为它的异名。建议是好的,是否可行,历史说了算。
(7)辘轳格:将两字分嵌于上下联,上联嵌字比下联嵌字前错一位。如上联嵌于第一字,下联则嵌于第二字,依此类推。如“时迁”联:
燕随时至春无脚;
莺报乔迁德有邻。
“时迁”二字分嵌于上联第三字,下联第四字,此种格式又称“三四辘轳格”。
(8)卷帘格:将两字分嵌于上下联,下联之嵌字比上联之嵌字前错一位。如下联嵌于第一字,则上联嵌于第二字,依此类推。如“武松”联:
打虎威名松亦赞;
诛奸勇武鬼犹惊。
“武松”二字分嵌于下联第四字,上联第五字,此种格式称为“四五卷帘格”。
(9)重台格:所嵌四字,以两两相叠分嵌于上下联第一二字。某人赠倩卿联:
倩倩无言时顾影;
卿卿有意独怜才。
(10)曲尺格:将所嵌三字,一个嵌于上(下)联首位,另两字嵌于下(上)联第一二位。
西螺镇福善寺联:
福田广播菩提种;
善寺勤修般若经。
(11)折枝格:所嵌两字相连嵌于上联或下联。如济南市南丰祠联:
北宋一灯传作者;
南丰二字属先生。
(12)脱瓣格:所嵌二字,折散后均嵌入上联或下联。如曹文正题安徽歙县千佛庵联:
保佛有经千相在;
问仙何处一津留。
(13)云泥格:将两字分嵌于上联第二字和下联第六字位置,寓云在天之下,泥在地之上,故名。如魏启鹏赠吕选忠联:
遴选对章成鉴赏;
弘扬联道报忠贞。
(14)碎锦格:又称碎流格、杂锦格。将所嵌之字(一般为三字以上)分散嵌于上下联任何位置,字的顺序不限。如嵌“卓文君”联:
苏子文章卓北宋;
商君法治振西秦。
(15)寄生格:所嵌之字皆为谐音,嵌字位置无固定格式。如清代陈球赠顾庆林联:
清歌玉磬声声澈;
妙舞金铃个个圆。
将所要嵌之字“寄生”在它们的谐音(磬铃)中。
(16)晦明格:将所嵌之两字,一字在上(下)联暗示,另一字在下(上)联明嵌,一字明,一字暗,所以称“晦明格”。如孟宪阳撰《空•水》联:
帆掩浮云鱼戏水;
山衔落日鸟翔天。
上联明嵌“水”字,下联暗示“空”字。
除此以外,尚有碎联格、押尾格、横斜格、比翼格、秋千格、蝶翅格、四皓格、五杂俎、六逸格、七贤格、八龙格、九老格、小鸿爪格、孤雁入群格、双瓣交柯格等多种格式,有的是与其他格式相连或相似,有的是别名,有的则不常用,徒有其格,这里无须赘述。还需要说明,联界对鸿爪格、鼎峙格、碎锦格、辘轳格、卷帘格、横斜格等尚有争论,这里未详细说明,读者可以择善而从之。还要强调一点,由于这些格式多以七言的诗钟为例,在运用时以七言联为好。如“齐鲁联客”王庆新在二○○四年五月廿五日至廿六日的廿四小时内,为山东省招生工作会议的五十四位同志撰书嵌名联,全部采用了七言联的格式,无一例外,所以,嵌名联应以七言联作为正格固定下来。但是,我不反对其他格式入联,悉听尊便。
6、竖嵌。将要嵌之词语,嵌入上联或下联。因对联竖写,所嵌之字竖向出现,所以称竖嵌。山东潍坊市《三河杯》征联,天津刘锋为“爱民”亭撰联:
说事忒多能事少;
爱民不易为民难。
“爱民”二字嵌于下联。(也是折枝格)
此次征联广西黄肇尧为“七星溪”的撰联:
七星竹影溪留月;
一鉴湖清柳拂风。
将“七星溪”三字分嵌于上联。
再如某人赠尚文化联:
尚道宗文弘雅化;
吟诗属对礼方家。
将“尚文化”三字分嵌于上联一四七位。
7、明嵌。将所嵌之字直接嵌入联中叫明嵌。嵌字联绝大多数属明嵌,它是相对于暗嵌而说的。不再举例。
8、暗嵌。就是将所欲嵌之字改头换面后置于联中。如:“吴省钦”联:
少目焉能识文字;
欠金安可望功名。
“少目”为“省”,“欠金”为“欽”,其横披“口大吞天”暗示“吴”。
9、递嵌。所嵌之名称,上联竖嵌一部分,下联竖嵌一部分,两联竖嵌之字合起来才是完整的名称。例如王闿运讽刺袁世凯联:
民犹是也,国犹是也,何分南北;
总而言之,统而言之,不是东西。
上联竖嵌“民国”,下联竖嵌“总统”,全联合起来为“民国总统”,骂其“不是东西”。
刘振威先生为“珠江冰箱”的撰联:
珠悬江上光长夜;
冰入箱中冷四时。
上联竖嵌“珠江”,下联竖嵌“冰箱”,全联完整地嵌入全部名称。
杭州西湖“平湖秋月”联:
鱼戏平湖穿远岫;
雁鸣秋月写长天。
上联竖嵌“平湖”,下联竖嵌“秋月”,全联则完整地嵌入“平湖秋月”名称。
10、叠嵌。就是重叠嵌入两个及以上的名称。如联:
冬夜灯前,夏侯氏读《春秋传》;
东门楼上,南京人唱《北西厢》。
上联嵌入“春夏秋冬”四字,同时,“春秋”二字又兼书名《春秋传》;下联嵌入“东南西北”,“北西”二字又兼戏名《北西厢》。
此外尚有首嵌、腹嵌、尾嵌、顺嵌、逆嵌、插嵌、省嵌等概念,不再赘述。须说明的是,关于横嵌和竖嵌,联界有完全相反的解释,我认为谷向阳教授的观点符合对联的书写习惯,故从之。
(八)虚字。
虚字是指巧妙地使用虚字,实虚相间,迭宕起伏,增加情趣,有时还可改变联意或深化联意。
王士禛,清初人,是明代著名书法家王象咸的侄孙。一天,王象咸正与胞兄饮酒,王士禛等一群小兄弟跑到两位祖父面前,要求学习书法。王象咸兄弟俩酒兴正浓,无心搭理他们,王兄便搪塞说:“我出上联,谁对得好,就教谁写字。”便出了上联:
醉爱羲之迹;
王士禛双眉一展,对道:
狂吟白也诗。
乍一看去,“白也”似乎不通,但王象咸兄弟乃学业精邃之士,焉能不知其出处,原来,杜甫在评李白诗时有诗句:“白也诗无敌”。对句以“白也”对“羲之”极为工巧,妙在虚字“也”对“之”。这样,王象咸兄弟答应教王士禛书法。
看某酒店联:
入座三杯醉者也;
出门一拱歪之乎。
虚字的运用,生动塑造了醉汉的形象。
明代画家八大山人有一联:
禄以天下弗顾也;
取诸宫中而用之。
七言联中竟有三个虚字,而这三个虚字是很难以实字替换的。
据传,明末尚书钱谦益,常以忠节自许,曾在厅堂亲自撰书这样一联:
君恩深似海;
臣节重如山。
联语是说皇帝对钱有恩,钱对皇帝忠节如山,都是肯定义。但清灭明以后,钱谦益又仕清朝,仍担任尚书之职。有好事者因各续一字于联尾,成为:
君恩深似海矣,
臣节重如山乎?
只加了两个虚字,意义大变:“皇帝对你钱谦益恩深似海,可你对皇帝有忠节吗?”对钱谦益是个极辛辣地讽刺。
(九)两兼
一个字既与其前字组词,又与其后字组词,一字兼两词,所以叫两兼。
抗日战争时期,梁鸿志和吴用威是两个臭名昭著的汉奸,罪行累累。抗战胜利后,他两人不思悔改,又恬不知耻地充任国民党反动派的爪牙,犯下新的罪恶。著名画家吴湖帆决计撰联予以鞭笞,其联曰:
孟光轧姘头,梁鸿志短;
宋江吃败仗,吴用威消。
上联的孟光和梁鸿,就是成语“举案齐眉”中的人物,东汉人,梁夫孟妻。孟光非常丑陋,是古代四大丑女(黄帝之妻嫫母、齐宣王皇后钟离春、东晋名士许久之妻阮氏、东汉名士梁鸿之妻孟光)之一。有人说她去当姘头是不信的。“轧”这里读gá,义为结交。她结交姘头,丈夫梁鸿只有自认晦气。下联说宋江吃了败仗,军师吴用当然威消。这是从字面看。从联意看,重点在上下联的后四字“梁鸿志短”“吴用威消”,转到两个汉奸身上了。“志”和“威”是一字两兼,既兼两个人名,又兼“志短”、“威消”两个词。
再看下联:
易君左闲话扬州,引起扬州闲话,易君左矣;
林子超主席国府,连任国府主席,林子超然。
易君左,湖南人,曾写过一篇《闲话扬州》,大谈扬州姑娘,引起扬州地方人士的不满。“左矣”,偏邪义,不正确,“左”字两兼。林子超即林森,国民党西山会议派成员,1932年起任国民党政府主席,但他不住重庆,而是在峨眉山或青城山隐居。“超”字也是两兼。“超然”,“超然世外”之意。
(十)端形
端形联亦称玻璃联、对称字联。即全部用左右两边形体对称的字撰成的联。这种联贴在玻璃上,从正反面看形体不变,具有对称美。玻璃联的来历,可能与“母舅联”有关。闽南、台湾和粤东一带,有近千年的习俗,举凡结婚、乔迁新居之日,事主的舅舅总要给外甥送一副贺联,习称“母舅联”。该联的制作材料,开始用红纸,后改用红布,镶在镜框内悬挂。有了玻璃以后,有人以玻璃为载体工艺制联。清文学家梁章钜在《楹联续话》中写道:“吴山尊学士,始出意制玻璃联子,一片光明雅可赏玩。”这大概就是玻璃联的来历。因玻璃联要求正反面必须一样,所以制联必须全部利用字形相对称的字。
母舅联:
亲朋共喜全堂喜;
凤凰同心不二心。
当代,1990年辽宁营口环保局等单位联合征联,其中有一联是:
山水林田,至营口宜赏美景;
桑蚕米果,出盖县富甲关东。
北京黄腾政“喜迎奥运圣火”联:
春日丽中天,赏曲品茶,喜奥林圣火来京早;
众心荣大业,吉言美画,呈首善真容显国昌。
全联34字,全部为对称字。
(十一)同旁
就是利用同偏旁部首的字组成对联。因其有整齐的形式美,颇受一部分人的青睐。
1、部分同旁:据传,粤剧艺术家薛觉先,以三国东吴二乔为内容,出一上联征对:
乔女自然娇,深恶胭脂胶肖脸;
对句中较好的有:
人言虽可信,但防渭水混泾江。
出句的后五字均为“月”字旁,对句则为“水” 字旁。
2、全部同旁:
旧时一车马店联:
远近送迎通达道;
逍遥进退速还迟。
这是全联同旁。
传说,从前有个秀才进京赶考,夜宿一家客店,他见店主之女貌美,便生邪念,写了一个上联送过去:
寄寓客家,宿守寒窗空寂寞;
那店主之女是个有文才之人,知是以同旁字作联,且含有轻薄挑逗之意,便一气写了同旁联作答:
漂游浪汉,流落江湖没浅深。
秀才受了奚落,是夜难眠。
1999年迎澳门回归征联,出句之三为:
澳凼漾清波,濠江潋滟添潇洒;
笔者的对句获三等奖:
莲花萌蔼蕊,荷葉蓬茸蕴蔚華。
3、横向同旁:
广东虎门有一副对联:
烟锁河堤柳;
炮镇海城楼。
联中,“烟”、“炮”同为火房;“锁”、“镇”同为金旁;“河”、“海”同为水旁;“堤”、“城”同为土旁;“柳”、“楼”同为木旁,而且是用五行为旁组成的,颇具匠心。
“板城烧锅酒”的电视广告,突出强调了“金木水火土”五行。有兴趣的读者,不妨将其作为出句,对出对句来。
(十二)用数
以数字入联,往往使联语更加活泼有趣。
传说故事,钟芳为明代海南崖州人,自幼聪明过人,有一天,父亲带他去买木屐,店主对小钟芳说:“我出一上联,你若能对出下联,我送你一双木屐。”店主出的上联是:
入吾门低二寸;
钟芳选好木屐,穿上便走,店主追出来,小钟芳回敬道:
出你店高三分。
店主见他对得好,除履行承诺外,还顺便送给他父亲一双木屐。此时,正好有个地方官带着娘子过来,见此情景,说了一句:
父一双,子一双,二双欠帐;
小钟芳见是官员开口,便回敬道:
官两口,孃两口,四口吃人。
“官”字有两个口字,“孃”字也有两个“口”字。小钟芳的对句引起人们哄堂大笑。
旧时某地,一个贪脏枉法的县官,除夕在县衙门上贴了一副对联:
一心为民,两袖清风,三思而行,四方太平,五谷丰稔;
六欲有节,七情有度,八面兼顾,久居德苑,十分廉明。
初一早晨,有人在其对联外又贴了一联曰:
十年寒窗,九载熬油,八进科场,七品到手,六亲不认;
五官不正,四蹄不羁,三餐饱食,二话不说,一心捞钱。
赃官气得差点昏过去,在人们的哄鸣声中悻悻而去。
传说安徽某地陈老汉,年逾六旬,儿子都不尽瞻养之责,他向侄儿诉苦,侄儿说:“我自有办法”,说罢,回家写了一副流传很久的奇特对联,要老汉贴在正堂,那对联是:
二三四五;
六七八九。
明眼人一看便知,联意是“缺衣少食”。儿子和儿媳见了羞愧万分,生怕此事张扬出去,便向老汉磕头求饶,恳请父亲摘下对联。此后,儿子和儿媳改正了错误,对老汉孝敬超常。这副对联,全联尽是数字,也明确表达了联意。
用数法中,加减乘除俱备。用加法的,如:
七鸭游湖,数数三双一只;
尺蛇入洞,量量九寸十分。
用减法的,如苏轼应其弟苏子由对:
棒长八尺,随身四尺,离身四尺;
课演六爻,内挂三爻,外挂三爻。
用乘法的,如乾隆和刘墉在安州柳庄子私访时,为贺一位141岁的老人所做的对联:
花甲重开,外加三七岁月;(乾隆)
古稀双庆,又多一个春秋。(刘墉)
用除法的,如《唐伯虎纪事》中载联:
七里山塘,行到半塘三里半;
九溪蛮洞,经过中洞五溪中。
此联用的就是除法。
(十三)异音
就是利用汉字一字多音的特点作成对联,求得新颖别致。
秦皇岛孟姜女庙有一联:
海水朝朝朝朝朝朝朝落;
浮云长长长长长长长消。
这副对联可以读为:
海水潮,朝朝潮,朝潮朝落;
浮云长,常常长,常长常消。
全联只用一个字的,要数某豆芽店联:
长长长长长长长;
长长长长长长长。
上联一三五六字读cháng,其他三字读zhǎng,下联则调换过来,平声落脚。
(十四)同音
就是利用汉字同音多字的特点作成对联,别有一番情趣。
张灵应唐寅对:
贾岛醉来非假倒;(唐寅)
刘伶饮尽不留零。(张灵)
贾岛是唐代著名诗人,刘伶是魏晋间“竹林七仙”(嵇康、阮籍、山涛、向秀、阮咸、王戍、刘伶)之一,均以嗜酒著称。作者利用同音词“假倒”、“留零”,刻画了人物形象,生动活泼。
如骑马放牛联:
妈妈骑马,马慢,妈妈骂马;
妞妞放牛,牛拗,妞妞扭牛。
(十五)谐音
就是运用字词的同音或近音的条件,达到语意双关,增加联语的幽默感。
明朝时,某地翁婿二人皆有文才,常在一起作诗联句。一日,女婿到岳父家,岳父原不打算留女婿吃饭。忽然,天下大雨,岳父道:“真乃天意留客也。”遂提笔写下五个古人名:大禹、孔子、周公姬旦、杜甫、刘禹锡,要女婿以此五人名撰一上联。女婿才思敏捷,提笔写出:
    下大雨,恐中泥,鸡蛋豆腐留女婿;
岳翁看后甚为赞许,便留下女婿吃饭。这上联流传几百年,至2008年12月,门头沟楹联学会会员吕仁对出了对句:
清河身,护林地,鲤鱼红糖慰吾妻。
    对句中谐音的五个人名分别是: 和珅(清大臣)、胡林翼(清大臣)、李煜(词人、李后主)、冯唐(汉官吏)、魏无忌(魏大臣、信陵君) 。
某地青年小李,去邻村传授栽藕的生产技术,结识了一位叫小委的女青年,他们在接触中产生了感情,并结为伉俪。结婚时,小李写了一副婚联:
木子因荷而得藕;
禾女有杏不须梅。
联意说,我小李因传荷藕技术得到了佳偶,小委有幸遇到知己,未劳媒婆的大驾。
民国时期,有人为讽刺四川军阀刘成勋和赖心辉的连年混战,曾撰一联曰:
流水成灾因雨久;
赖人做事总心灰。
刘成勋字禹九(绰号刘水漩)。联语妙用谐音,将两个军阀的名字嵌入联中,联面说,下雨久了,水流成河,泛滥成灾;而赖人做事,敷衍塞责,心灰意懒,而实际的联意是鞭挞刘赖两个军阀混战,使百姓蒙受灾难的罪行。
有一联全联用谐音,联曰:
独览梅花扫腊雪;
细睨山势舞流溪。
上联谐音简谱1234567,下联谐音一二三四五六七。
(十六)摹声
就是利用象声词(拟声词)制联,给人以身其境的感觉。
相传,民国十七年(1928年)庆祝“双十节”,成都街上敲锣打鼓,闹得好不热闹,刘师亮本来就对当局不满,见此情景,写了一副似庆非庆的对联贴在门外,联曰:
普天同庆,庆得自然,庆庆庆,当庆庆,当庆当庆当当庆;
举国若狂,狂到极点,狂狂狂,懂狂狂,懂狂懂狂懂懂狂。
此联表面像是庆祝,实际上是以民间乐器的声响,表达诅咒和蔑视。“当庆”是民间追悼死者的乐器声;“懂狂”是民间耍猴的锣鼓声。
沈周对祝允明联:
山童采栗用筐接,劈栗扑簏;
野老买菱将担倒,倾菱空笼。
从字面看,每联后四字是表述事态,按字音听,又是摹声。
传乾隆题某鞋铺联:
林鸟叫提壶,提壶,提壶,必是山中有酒;
山禽说脱袴,脱袴,脱袴,定然身上无寒。
联中,提壶是鸟名,“提壶”和“脱袴”都是摹拟禽鸟的叫声,却又从字面上赋予实质性的意义,这就产生了新的情趣。
1933年1月,红军到了四川枫香沟,当地乡亲们敲锣打鼓欢迎红军,有人写了一副春联送给红军:
红军到,反动逃,土豪劣绅藏猫猫,猫说妙妙妙;
苏区乐,满山歌,人欢马叫笑呵呵,鸡鸣喔喔喔。
联中的“妙妙妙”,既是猫的叫声,又表示人们的感情和心境,确实妙!
但须指出,上联有三个“猫”,但下联相应位置是“呵呵鸡”,未做到对等,犯忌。
(十七)歧义
利用对联不点标点而全凭人们自行断句、意会,或利用汉字一音多义的特点,使联意产生两种以上不同的理解,这就是歧义。
对联在实际运用中是不加标点的。一般情况下,不同的断句方式对联意影响不大,但个别对联,不同的断句,联意会发生很大变化,甚至完全相反。这种可以产生歧义的对联,如果构思奇巧,用在某种特定的场合,可以产生其他格式达不到的效果。
相传,明代祝允明为—店主人所做戏谑联:
明日逢春好不晦气;
终年倒运少有余财。
店主人断为四字句:
明日逢春,好不晦气;
终年倒运,少有余财。
认为是倒霉的对联,大为不满。祝允明微微一笑说:“不必生气,是你把联读错了,应该这样念:
明日逢春好,不晦气;
终年倒运少,有余财。”
店主人这才转怒为喜,且置酒招待。
相传,有个刻薄的富翁造了高楼大厦,将祝允明请去写楼联,祝允明深知此翁的为人,决意捉弄他一下,便写出了一副歧义联:
此屋安能久居;
主人好不悲伤。
祝向富翁念道:“此屋安,能久居;主人好,不悲伤。”于是,富翁将对联悬挂起来。过往的行人见了,无不称赞祝允明的才华,并对富翁蚩之以鼻。
据传,清代戏曲理论家李渔也曾为一财主作过歧义联,联曰:
养猪头头大老鼠只只瘟;
酿酒缸缸好做醋坛坛酸。
横披是:人多病少财富
那财主读作五字一句,认为是好联,横披是人多——病少——财富,也不错,便张贴了出来。可是有人在上边加了标点,变成:
养猪头头大老鼠,只只瘟;
酿酒缸缸好做醋,坛坛酸。
横披是:人多病,少财富。
除不同断句产生歧义外,有时可利用一音多义产生歧义。如李群玉应塾师联:
庭前种竹先生笋;
庙后栽花长老枝。
第一种理解是:庭前种竹,笋是属于先生的;而庙后栽的花,枝是属于长老的。
第二种理解是:庭前种了竹子,笋已经先出来了;庙后栽的花长得很快,已经有了老枝。
第三种理解是:庭前种竹,先生折损了;庙后栽花,是长老支起的。
(十八)押韵
对联不要求押韵,正因此,历代文学史家把对联不归入韵文,也不归入散文,处境非常尴尬。但为了增强对联的音韵美,在实践中也出现了韵联,不过,这是个别作者的个别联作,押韵还未成为作联的时尚。
1935年,郭沫若流亡日本时,一天旅日华侨邀请他去演讲。演讲开始不久,有几个被日本当局收买的探子,弄来几篓梨子,一只一只地抛向讲台,妄图破坏演讲。郭沫若对此作了一副对联加以嘲讽。联曰:
妄把梨儿充炸弹;
误将沫若当潘安。
联中的“梨儿”、“潘安”,均出自潘安故事。相传西晋有个才子潘安,年轻貌美,魅力超人,每当潘安外出,沿途的姑娘都向他抛梨子表示爱慕之情。郭沫若的上联,怒斥日本当局有意捣乱,爱国志士真枪实弹都不怕,难道怕你几只梨不成?下联由怒斥转为嘲弄,由紧张转为轻松,联意说,我不是潘安,莫轻率,莫多情。戏谑、讽刺、挖苦,彰显了才子的风采。上联末字“弹”,下联末字“安”,颇似词曲中仄韵转平韵,增强了韵味。
某市中学有位数学老师,在与女友热恋时,正值“文革”期间,种种厄运,使他们恋爱未成。粉碎“四人帮”之后,这位老师重新萌发求爱之心,便求助于月老,终于喜结良缘。学校同事赠联:
爱情如几何曲线;
幸福似小数循环。
联中“几何曲线”、“小数循环”不仅符合数学老师身份,还表达了他在婚姻问题上的磨难。“线”与“环”为同韵部仄平字。
传说,梁章钜退休后曾为家园池上草堂题联云:
客耒醉,客去睡,老无所事吁可愧;
论学粗,论政疏,诗不成家聊自娱。
上联三个分句尾字押去声四“寘”(置)韵;下联三个分句尾字押上平“鱼”、“虞”韵,非诗非词胜于诗词。
清末成都一沈园中也有一副韵联,与梁氏联颇为相似,联曰:
花正好,春不老,此中人,长寿考;
月初圆,夜未阑,将进酒,小游仙。
上联押上声十九“皓”韵,下联押下平一“先”、上平十四“寒”韵。下联用韵已超出词的通押范围,但符合现代诗韵。这顺带说明了一个问题,清末,诗词用韵已倾向现代诗韵了。
有一次,唐伯虎与陈道复外出游玩,进入一座道观,道童用锅煮茶招待他们二位。观主不在,他二人边饮茶边对句,唐伯虎出一上联:
道童锅里煎茶,不知罐煮;
陈道复很快对出下联:
和尚墙头递酒,必是私沽。
陈道复平日好酒,所以对句离不开酒。酒是佛家禁物,所以必是“私沽”。“罐煮”谐音“观主”,“私沽”谐音“师姑”,也可理解成“私姑”,以解释观主不在的缘由,联语横生妙趣。再加上“煮”、“酒”、“沽”同韵,就更招人喜爱了。
(十九)同韵
上联所有字属甲韵,下联所有字属乙韵,或者全联的字基本同属某韵,谓之同韵。
据清末文人吴恭亨《对联话》载,湖南石门的黄碧川少年时,偶见一个儿童以锄挖青娃,锄下蛙跳,锄破土而出瓦砾,顿觉有趣,得一上联:
娃挖蛙出瓦;
但此后一直没有对出下句。谁知二十年后,他当了陕西的按察使,一日乘马外出,坐骑跑到路边的麻田里吃麻,恰被看麻的老妇撞见,大骂不止。黄碧川顿悟得下联:
妈骂马吃麻。
此联除第四字的“出”、“吃”外,均属同韵部,仅声调有异,全联八字属一韵,给人以特殊的韵味,非常难得。
相传,徐希与明初一郡守联的对句是:
屋北鹿独宿;
溪西鸡齐啼。
上联除“北”字外,其他四字均属入一“屋”韵;下联五字全部属上平八“齐”韵。此例,上联一韵,下联一韵,也算是同韵联。
(二十)绕口
由于同韵、邻韵或近音,使联语读起来感到拗口,均可称为绕口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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